第一卷 第71章 生什么了?

    第一卷 第71章 生什么了? (第3/3页)



    陆氏张了张嘴。嗓子里卡着一口痰,说出来的声音像锯子拉木头。

    "我……我是陆春娘。我找……找安大人。"

    钱门房的眼睛眯了一下。他举起手里的灯笼,往前照了照。

    灯光落在陆氏脸上。

    他的表情变了。

    不是震惊,不是同情。是那种看见了一样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时的——为难。

    "陆……陆姨娘?"

    陆氏没有纠正他。她已经没有力气纠正了。陆姨娘也好,陆夫人也好,陆春娘也好——都是她。又都不是她了。

    "我要见安大人。"她说。"你去通报。"

    钱门房犹豫了。他回头看了一眼——门里面是安府的后院,隔着一道影壁,灯火隐隐绰绰的。

    "您等着。"

    门又关上了。

    陆氏靠在门框上。门框上的漆掉了,露出下面粗糙的木纹。她的脸贴在木头上,木头是凉的,可她已经分不清冷热了。身上所有的感觉都搅在一起,像一团乱麻,分不出哪根是哪根。

    她等着。

    等了很久。

    久到她开始怀疑钱门房是不是根本没有去通报。久到她的膝盖再也撑不住了,顺着门框滑了下去,跌坐在门槛上。

    门终于又开了。

    不是钱门房。

    是一个小厮。十七八岁的模样,穿着安府下人的青布短褂。脸上的表情很职业——那种大户人家训练出来的、不卑不亢的、滴水不漏的表情。

    "安大人说了——"

    小厮的目光从陆氏身上扫过去。像扫过一件碍眼的家具。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东西。

    一锭银子。

    五两的官银。成色很好,在灯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

    小厮把银子递过来。不是"送"过来。是"扔"过来。手腕一翻,银子划了一道弧线,落在陆氏面前的地上,弹了一下,滚了半圈,停住了。

    "让她滚远点,别给安府惹麻烦。"小厮复述着安怀比的原话。语气平得像在背课文。背完了,他退后一步,准备关门。

    "等等——"

    陆氏的声音尖锐地拔了上去。像一根绷紧的弦被拨断了。

    "你让他出来见我!让他出来!我要见他!安怀比——安怀比!"

    她扑向那扇门。

    小厮没有阻拦她。不需要阻拦。她扑到一半就摔倒了——腿不听话,膝盖一弯,整个人跪倒在门槛前。

    门关上了。

    咔哒一声。落锁的声音。

    陆氏跪在门前。

    两只手撑在冰冷的石板上。指甲里的泥和血已经干了,硬壳一样的。她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从那些凌乱的发丝间隙里,看得见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终于有泪了。

    不是那种涓涓细流的泪。是溃堤的那种。哗的一下涌出来,止不住。滚烫的眼泪砸在冰冷的手背上,一滴一滴的,像烧红的铁珠子掉进雪里。

    她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安怀比第一次找到她的时候。那年她刚嫁进云家,心里还揣着对新生活的期许。安怀比来云府做客,在花厅里坐着喝茶。她端着果碟路过。他抬头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