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评审室的春草

    第二十八章 评审室的春草 (第2/3页)

的错觉。

    “这是我妈妈绣的。”叶晚的声音很轻,但话筒让每个字都清晰,“她绣这幅时,已经病得很重。手抖,线穿不进针眼,绣几针就要喘。但她绣了三天,绣完了。后来有人出五十块买,她没卖。她说,不是钱的事,是……东西在,人就在。”

    她停了一下,手指轻轻抚过绣样边缘:“我们做游戏,也是这样。这些细节,这些没人看见的东西,我们在做。因为做了,那些人——王小石,我妈妈,保定那个录淬火声的铁匠——就还在。在代码里,在像素里,在声音里。”

    她抬头,看向评审席:“这就是我们的‘商业化’——不追求规模,不追求暴利,只做能让自己心安、也能让需要的人看见的东西。艺术集定价28元,成本15,每本赚13块。游戏定价25元。如果有一千人买,我们能活三个月。如果有两千人买,我们能活半年。人不多,但够我们走下去。”

    她回到座位。报告厅里很静。周静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陈建国在记录什么,笔尖很重。王维明看着那幅绣样,看了很久。

    林薇接着上台,演示“飘逸”的原型。十五秒的动画:竹林,月光,白衣剑客。剑客没有清晰的面孔,只有一道残影。输入指令不是按键,是鼠标在屏幕上划出轨迹——如书法行笔。不同的轨迹,触发不同的剑招。剑招没有伤害数值,只有美感评分:刚劲、轻灵、简淡。背景音乐是笛声,随剑招的节奏起伏。

    “这是第四品‘飘逸’的方向。”林薇说,“不是打斗游戏,是‘舞剑模拟’。玩家学习的不是变强,是找到自己的节奏和美感。最终没有胜负,只有评价:‘你这一生,是侠,是隐,还是仙?’”

    动画结束。她展示艺术集的实物,翻开内页:茶杯裂纹的特写,牡丹生长的帧动画,士兵手的素描,淬火声的波形图,以及叶晚妈妈绣样的高清扫描。每页都有简短的创作手记。

    “艺术集印了1000本,这里是一百本样本。”她指向帆布袋,“如果评审认可,我们会继续做下去。如果不认可……”她停住,没说完。

    汇报结束。问答环节。

    陈建国第一个问,问题很直接:“你们的游戏,昨天上架了。到现在,销量多少?”

    李君宪打开后台数据,投影。“悲慨”上线24小时,销量:127份。艺术集预售:43本。

    “平均每小时5.3份。”陈建国说,“按这个速度,一个月能卖多少?能覆盖你们五个人在北京的基本生活吗?”

    “不能。”李君宪诚实回答。

    “那你们怎么坚持?”

    “用基金会的经费,加上这些收入,加上……节省。”李君宪说,“我们合租在五环外,每月房租2500。吃食堂或自己做,每月1500。其他开销压缩到最低。每月5000经费,加上游戏收入,刚好够活。紧,但够。”

    赵明远开口了,语气平和但犀利:“上次见面,我建议你们转型。你们没听。现在看到这个销量,还坚持吗?”

    “坚持。”李君宪看向他,“因为我们不是为销量做的。是为那127个人做的。为他们可能在某天深夜,打开游戏,在孤城里站一会儿,在春草前静一会儿。这就够了。”

    “浪漫,但不现实。”赵明远摇头,“基金会支持你们,是希望你们能走出一条路,不是一条死胡同。如果你们的模式无法持续,基金会没有理由无限期投入。”

    “我们不需要无限期。”叶晚忽然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只需要做到做不动为止。我妈妈绣花,也没想过绣一辈子。但绣一天,是一天。绣出来的东西,就在那儿。我们做游戏,也一样。做一天,是一天。做出来的东西,就在那儿。”

    王维明抬起头,看向叶晚:“你妈妈……是做什么的?”

    “绣花。普通绣娘,没进过工艺美术厂,没评过职称。但她绣的花,在我这儿。”叶晚指着心脏的位置,“也在游戏里,在艺术集里。这就够了。”

    王维明沉默了几秒,然后问:“如果基金会停止支持,你们怎么办?”

    李君宪回答:“继续做。用游戏收入和艺术集收入,慢一点,但不会停。如果实在不够,我们可以接外包,可以兼职,但二十四诗品会做下去。因为……”他顿了顿,“因为这件事,对我们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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