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在世纪坛的雨夜

    第三十章 在世纪坛的雨夜 (第2/3页)

MoMA的可能性,第四品的开发,艺术集的正式发售……无数事在排队。但此刻,在这个雨夜,在这个刚刚结束展览的、空旷的展厅里,他想允许自己停一会儿。

    停一会儿,回头看。

    从去年三月在洛阳理工学院宿舍写下第一篇博客,到今年三月在北京世纪坛展出作品。一年。五个人,从素未谋面,到挤在十五平米的办公室熬夜。从IGF落选,到基金会支持,到艺术展,到可能去MoMA。

    像一场梦。但手里那沓沉甸甸的留言本,那些真实的字迹,证明不是梦。

    “走吧。”他提起箱子。

    三人推着推车,把东西运到门口。雨还在下,世纪坛广场上空无一人,地面湿漉漉的,反射着路灯和远处长安街的车流光河。陈末叫了辆货拉拉,在路边等着。他们把东西装上车,然后挤进后排。车开动,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左右摇摆,像在擦去这个城市的眼泪。

    回到中关村,把东西搬上307办公室。暖气还开着,室内很暖,有熟悉的味道。三人瘫坐在椅子上,谁也不想动。窗外雨声依旧,但被玻璃隔绝,变得柔和。

    “饿了。”林薇说。

    “点外卖。”李君宪拿出手机。

    “想吃什么?”

    “火锅。”叶晚小声说,“上次那家重庆火锅。”

    “好。”

    点了外卖,等的时候,李君宪打开电脑。邮箱里有新邮件,是“文创中国”发来的会议确认,附了议程和要求。还有几封媒体采访请求——展览期间有记者来,写了报道,现在想深入采访。还有一封,是“铸铁匠”发来的,很简短:

    “看新闻,知道你们参展了。我做了把小刀,刀身上刻了‘春草’二字。寄给你们,当纪念。地址给我。”

    李君宪回复了地址,然后打开博客。四天没更新了,后台塞满了评论和私信。他新建一篇文章,标题很朴素:

    “3月18日,夜,雨。展览结束。”

    他开始写,写得很慢。

    “展览结束了。

    “四天,世纪坛,人来人往。有人匆匆走过,有人停留很久。有人在本子上写很长的留言,有人只写一个‘好’字。有人买了艺术集,有人扫了二维码说回家下载游戏。有人问‘这算游戏吗’,有人说‘游戏原来可以这样’。

    “我们都听着,看着,记着。

    “最珍贵的,是那些站在绣样前久久不动的老人,是那些在‘悲慨’春草结局前红了眼眶的中年人,是那些在‘飘逸’剑舞前试着比划手势的年轻人。他们可能一辈子不会玩游戏,但那一刻,他们和我们创造的世界,有了短短几分钟的连接。

    “这就够了。

    “展览前,我们想了很多:要怎么介绍,要怎么解释,要怎么让人明白二十四诗品是什么。但真的站在那儿,发现不用解释。东西在那儿,人自己会看,会感受,会得出自己的结论。就像雨,你不需要解释雨是什么,雨在下,人在雨里走,自然就懂了。

    “我们做的,大概也是一场雨。在游戏这个喧闹的行业里,下一场安静的、细密的雨。有人打伞匆匆跑过,有人停下来仰头接雨滴。都可以。

    “展览结束了,但雨还在下。

    “接下来,要去见投资人,要完善‘飘逸’,要准备艺术集正式发售,要回复各种邮件和邀请。路还很长。

    “但至少今晚,在这个雨夜,我们可以坐在刚搬回来的、还带着展览气息的办公室里,吃一顿火锅,看看窗外的雨,想想这一年。

    “谢谢所有来看展的人。

    谢谢留言的人。

    谢谢买艺术集的人。

    谢谢在雨里,停了一会儿的人。

    “雨后,春草会长。

    我们会继续。

    “——李君宪,于307办公室。雨打在窗上,声音很稳,像心跳。”

    写完,点击发布。然后外卖到了。三人围着桌子,打开塑料盒,红汤滚烫,白气蒸腾。毛肚、黄喉、牛肉、白菜,在汤里翻滚。他们默默吃着,偶尔说一句“这个熟了”“辣不辣”。窗外的雨声是背景音,暖气片的嗡鸣是背景音,远处隐约的车流声是背景音。

    在这个雨夜,在这间小小的办公室里,三个年轻人,刚刚结束了一场关于诗的展览,正在吃一顿简单的火锅,准备迎接无数未知的明天。

    很平凡,很真实,很美。

    吃到一半,林薇忽然说:“我刚才收拾展位时,看到留言本最后一页,有行小字,用铅笔写的,很淡,差点没看见。”

    “写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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