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雨落在不同的大陆

    第三十九章 雨落在不同的大陆 (第3/3页)

排她去中国。或者,你们下次来美国,可以来我家。”David眼睛发亮,“这对她来说,会是很大的安慰。”

    “好。”

    David离开后,Michael拍了拍李君宪的肩:“你们做得很好。不只作为作品,作为人,很好。”

    闭馆了。工作人员开始清场。五人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走出MoMA时,纽约的夏夜风很暖,空气里有汽车尾气和街头食物的味道。时代广场的灯光在几个街区外闪烁,像永不熄灭的星辰。

    “去吃饭吧。”林薇说,“庆祝一下。”

    “想吃什么?”

    “中餐。”叶晚轻声说,“想喝粥。”

    他们在附近找了家广东餐馆,点了皮蛋瘦肉粥、虾饺、炒牛河。店里人不多,老板娘是广东人,听他们口音,问:“从中国来?”

    “嗯,北京。”

    “来玩?”

    “来展览。在MoMA。”

    老板娘眼睛亮了:“MoMA?厉害啊。这顿我请,当庆祝。”

    他们推辞不过,只好接受。粥很烫,很香,有家的味道。叶晚慢慢喝,眼泪掉进碗里。

    “怎么了?”林薇问。

    “想妈妈了。”叶晚擦掉眼泪,“如果她能看到今天……”

    “她看到了。”李君宪说,“在绣样里,在每一针里。她一直都在。”

    吃完饭,他们慢慢走回酒店。纽约的夜很深,但城市不眠。警车呼啸,流浪汉在街角蜷缩,情侣在路灯下拥吻,游客举着手机拍高楼。这座巨大的、复杂的、充满矛盾的城市,刚刚接纳了他们的作品,就像接纳无数其他故事一样,不特别,但真实。

    回到酒店房间,李君宪打开电脑。博客后台,那篇关于纽约展览的文章下面,评论已经过了千条。有祝贺,有羡慕,有质疑,有鼓励。有一条新评论,来自“铸铁匠”,时间显示是北京时间今天上午:

    “看到新闻了。春草到纽约了。我昨晚又打了把刀,淬火时,声音特别‘清’。我想,是你们的草,给我带来了好运气。等你们回来,刀送给你们。一路平安。”

    他回复:“谢谢。春草会长。刀我们收下,当信物。”

    然后他打开邮箱。有十几封新邮件:国内游戏媒体的采访请求,独立游戏节的邀请,投资人的约谈,甚至有个影视公司问有没有改编意向。他一一回复,礼貌但克制。

    最后一封邮件,是张明远发来的,只有一句话:“纽约雨大吗?洛阳今天下雨了,老城青石板路湿漉漉的,像你们走的那天。保重。”

    他看向窗外。纽约的夜空晴朗,没有雨。但万里之外的洛阳,正在下雨。雨落在不同的大陆,浇灌不同的土地,但都是雨。就像他们的作品,在中国诞生,在纽约展出,但内核是相通的:对美的追求,对记忆的保存,对诗意的相信。

    他回复:“纽约晴。但心里有雨,下在洛阳的旧街上,下在妈妈的绣架旁,下在铸铁匠的炉火边。我们很快回来,继续下雨。”

    发送。然后他关掉电脑,走到窗边。

    纽约的灯火在脚下铺展,无边无际。而他们五个,在这座陌生城市的某个房间里,刚刚结束了一天,即将开始另一天。

    展览还有一周。

    路还有一生。

    但至少今夜,他们可以睡个好觉。

    在雨落在不同大陆的夜晚,在春草已经长到世界舞台的此刻,在五颗年轻但已有老茧的心里。

    睡吧。

    明天,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