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雨后,是下一个雨季
第四十章 雨后,是下一个雨季 (第2/3页)
正宗纽约汉堡。”
他们在附近找了家小餐馆,点了汉堡、薯条、奶昔。食物很油腻,但很香。五人默默吃着,没人说话。窗外的纽约华灯初上,夜晚的城市有种不同于白天的、温柔而疲惫的美。
“明天几点的飞机?”苏语问。
“下午两点。十点前要到机场。”林薇查了下行程。
“东西都收拾好了?”
“嗯。绣样已经由MoMA的专业包装公司打包,明天随我们的行李一起托运。游戏设备和资料我们随身带。”陈末说。
“回去后……做什么?”叶晚问。
这个问题让大家都停下了刀叉。回去后做什么?展览结束了,预售完成了,MoMA的邀请接受了,谷歌的合作谈了,哈佛的课程邀请了,投资人的约谈还在排队。他们有了选择,有了机会,有了比以前多得多的可能性。
但也因此,更难选择。
“先把‘飘逸’做完。”李君宪说,“完整版,不是展览版。把我们在纽约学到的东西,感受到的东西,放进去。然后,开始下一品。”
“下一品是什么?”林薇问。
“‘沉着’?”叶晚说,“铁匠铺的那个。”
“还是‘悲慨’的扩展?”苏语说。
“或者……”陈末顿了顿,“做点完全不一样的。比如‘流动’,音乐解谜的那个。或者‘含蓄’,碎片叙事那个。”
“都需要时间,都需要钱。”林薇现实地说,“我们现在账上有多少钱?”
李君宪快速心算:“预售款扣除所有开销,还剩十二万左右。够我们五个人在北京撑一年,如果省着点。但如果有突发情况……”
“谷歌那边没有报酬,但可以提供技术支持和曝光。哈佛的课程有少量课时费,但不多。投资人的钱……拿了,就要付出代价。”林薇说,“我们需要做一个长期的财务规划。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一个月一个月地熬了。”
“但我们也不能变成商业公司。”叶晚小声说。
“平衡。”李君宪说,“在艺术和生存之间,找平衡。就像绣花,线太紧,布会皱;线太松,图案会散。要找到那个刚刚好的力度。”
饭吃完,天完全黑了。他们慢慢走回酒店。纽约的夜晚很亮,到处是灯光,到处是人。但五人走在一起,像一个小小的、自成一体的孤岛,在陌生大陆的海洋里,沉默地航行。
回到房间,李君宪打开电脑。博客后台,那篇“纽约最后一夜”的文章下面,评论又多了几百条。有问归期的,有祝贺的,有求纽约攻略的。他快速浏览,回复了几条。
然后他打开邮箱。有一封新邮件,来自“铸铁匠”,标题是“刀好了”。
点开,没有正文,只有一张照片。一把短刀,刀身黝黑,刀刃泛蓝。刀身上刻着两个字:“春草”,旁边多了一行小字:“纽约·八月”。刀柄是木质的,有天然纹理。照片背景是铸铁匠的工作台,杂乱,但有序。
他回复:“看到了。很美。等我们回来取。”
然后他打开另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二十四诗品”的完整规划文档。从“冲淡”到“流动”,二十四个品,每个品后面都列了核心玩法、美术风格、音乐方向、技术难点、预计工时。有些品只有几行字,有些品已经写了几十页。但大部分,都还只是概念,是等待被实现的梦。
他看着这份文档,看了很久。然后他在文档开头加了一段话:
“本计划始于2006年春天,始于洛阳一间宿舍里的突发奇想。一年半后,我们站在纽约MoMA的展厅里,看着自己的作品被世界看见。但这只是开始。二十四诗品,是二十四个世界,二十四种生命境界,二十次对美和诗意的探索。我们不知道能完成多少,不知道能走多远。但我们会继续。一针一线,一笔一划,一行代码一行代码地,继续。
“因为有些事,不是看到了希望才坚持,是坚持了才看到希望。
“就像春草,不是看到春天才长,是长了,才知道春天来了。
“我们会继续长。在石缝里,在废墟上,在无人看见的角落。
“直到二十四场雨都下过,二十四株春草都长出。
“——李君宪,于纽约最后一夜。窗外灯火如海,心里有雨,有草,有未完成的诗。”
保存,关闭。然后他关掉电脑,走到窗边。
纽约的夜景在脚下铺展,无边无际。这座巨大的城市,刚刚见证了他们的作品,但很快会忘记。会有新的展览,新的艺术家,新的故事。就像雨下过,地面会干,但草会长出来。草记得雨。
他们的作品,就是那株草。在数字的世界里,在数据的土壤里,安静地长着。有人看见,很好。没人看见,也继续长。因为长,是草的本能。创造,是他们的本能。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夏末的微凉。远处,哈德逊河对岸,新泽西的灯火连成一片模糊的光带。更远处,是看不见的大西洋,是大洋彼岸的中国,是洛阳,是北京,是307办公室,是铸铁匠的炉火,是张明远的书房,是所有他们来时路上的风景。
那些风景,都在心里。会陪着他们,回去,然后继续向前。
“睡吧。”林薇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她也站在窗边,“明天回家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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