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回程的飞机上

    第四十一章 回程的飞机上 (第2/3页)

人推着行李车,沉默地走向出租车站。排队,上车,报地址:“中关村创业大厦。”司机是北京人,健谈,问他们从哪回来,听说纽约,开始讲他儿子在纽约留学多花钱。没人接话,司机自觉没趣,打开了收音机。交通广播在报堵车信息,女主播的声音甜美但空洞。

    车堵在北四环。夕阳西下,把高架桥的影子拉得很长。路两边的写字楼玻璃幕墙反射着最后的金光,刺眼。李君宪看着窗外,想,纽约也是这样,堵车,高楼,人群。但不一样。纽约的陌生让他可以抽离,可以只做一个旁观者。而北京的熟悉,像一张网,把他裹回现实:房租,账单,投资会议,不确定的未来。

    到创业大厦时,天已经黑了。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跺脚才亮。推开307办公室的门,一股闷热的、带着灰尘的空气扑面而来。十四天没人,但感觉像离开了很久。桌上那盆绿萝还活着,叶子有点蔫,但绿着。墙上的“春草”短刀静静挂着,刀刃在黑暗里泛着冷光。

    开灯,开窗,开空调。灰尘在光柱里飞舞。五人放下行李,开始收拾。没人说话,只是机械地做:擦桌子,拖地,给绿萝浇水,检查设备。动作很快,像在掩盖什么——也许是离别的惆怅,也许是归来的茫然,也许是面对现实前最后的、无意义的忙碌。

    收拾完,已经晚上九点。五人围着桌子坐下,吃外卖。宫保鸡丁,麻婆豆腐,米饭。味道很重,很油,但下饭。吃了两口,叶晚忽然放下筷子,轻声说:“我想妈妈了。”

    林薇搂住她的肩。叶晚的眼泪掉进碗里,没出声,只是肩膀轻轻颤抖。

    “在纽约的时候,”她继续说,声音很轻,“我看到妈妈的绣样挂在MoMA的墙上,被好多人看,拍照,讨论。我本来应该高兴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特别空。好像……那不是我妈妈的绣样了。变成了一个展品,一个符号,一个……别人的东西。”

    “它还是你妈妈的绣样。”苏语说,“只是多了些人的目光。”

    “但妈妈不在了。”叶晚抬起头,眼睛红肿,“她不在了,绣样挂得再高,被看得再多,她也看不见了。我做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让别人记住她?可别人记住的,只是一个‘中国绣娘’,一个符号。他们不知道她绣花时手会抖,不知道她喜欢在雨天人静的时候绣,不知道她最后一针落下时,说的那句‘绣完了,歇会儿’。”

    她顿了顿,眼泪又涌出来:“我是不是……做错了?把她最私人的东西,拿到那么远的地方,给那么多人看?”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鸣,和窗外隐约的车声。

    “你妈妈绣花,”李君宪缓缓开口,“是为了给别人看吗?”

    叶晚摇头:“不。她说绣花是给自己看的。”

    “那我们把绣样拿到纽约,是为了给别人看吗?”

    叶晚想了想,又摇头:“不全是。是为了……让妈妈的东西,去到她去不了的地方。让她知道,她绣的东西,很美,值得被看见。”

    “那就够了。”李君宪说,“至于别人看到了什么,记住了什么,那是他们的事。你做了你想做的,你妈妈的东西去到了它该去的地方,这就够了。就像我们做游戏,有人玩懂了,有人没懂,有人感动,有人无感。但我们做了,把东西做出来了,放到世界上了,这就够了。剩下的,交给时间,交给偶然停下来的那个人。”

    叶晚看着他,眼泪还在流,但眼神清亮了些。她点点头,重新拿起筷子,慢慢吃饭。

    吃完饭,李君宪打开电脑。邮箱里,未读邮件347封。他快速浏览,分类:媒体采访、合作邀约、投资意向、读者来信、垃圾邮件。他挑出几封重要的,转发到群里。

    “明天开始,我们分头处理。”他说,“林薇负责媒体和合作,叶晚负责绣样相关的事,苏语负责音乐和谷歌项目,陈末负责技术和服务器。我负责投资人和整体规划。每天下午五点,开会同步进度。”

    “投资人会议是5号,只剩四天了。”林薇提醒。

    “我知道。今晚我就开始准备材料。”李君宪打开一个空白文档,标题:“拾芥工作室——商业计划书(9月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