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吞没
第二十章 吞没 (第2/3页)
它盯着陈律。
“你骗我。”
那个声音不再是咆哮,变成了一种低沉的、压抑的喃喃。
“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没见过他,你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你不知道他叫我什么。”
陈律的呼吸停了一拍。
它说得对,他确实不知道。
“你不知道他说话的声音。”
那个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沉。
“你不知道他笑起来缺一颗门牙。”
“你不知道他怕黑,每天晚上要开着灯睡。”
“你不知道他养了一条大黄狗,走哪跟哪。”
陈律站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不知道。”
那个声音又重复了一遍。
“你什么都不知道。”
镇子又开始震动。
这一次不是暴怒,是缓慢的、沉重的,像什么东西在往下压。
天空降下来了,不是恢复,是塌陷。
那张扭曲的脸从头顶压下来,越来越低,越来越近。
墙壁在收缩,地面在上升。
整个空间在缩小。
“狗日的,它要吞了我们。”
赵铁牛抬头看着压下来的天空,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陈律翻开法典。
书页上的字在跳动:
“它要吃了你们,它要吃掉你们的记忆。”
“怎么出去?”
法典上的字变了:
“除非有人替你们。”
“什么意思?”
法典没有回答。
那张脸已经压到了头顶,陈律能看清那只歪在额头上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地面快要没过小腿,他的脚被什么东西缠住了,动弹不得,赵铁牛也一样。
“陈律!”
赵铁牛吼了一声。
陈律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往下陷。
不是沉进地面,是沉进那张脸里。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不是没有光的黑,是会钻进脑子里的黑。
他的头开始发沉,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剥离。
他想起了一些事情,不是眼前的事,是很久以前的事。
他想起母亲的背影,想起她出门时回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那个画面开始模糊,像水面上的倒影,被人搅散了。
他在忘记。
“陈律!”
赵铁牛的声音越来越远。
黑暗彻底吞没了他。
光。
很弱,很远,忽闪忽灭。
陈律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硬邦邦的地面上。
头顶不是天空,是灰蒙蒙的雾。
他坐起来,四周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雾。
法典还在腰间,他摸了摸,书页冰凉。
“铁牛?”
他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他又喊了一声。
还是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在雾里荡来荡去。
他站起来,往前走。
雾始终不散,没有方向,没有尽头,什么都没有。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
雾里没有时间,没有距离,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
就在他以为永远走不出去的时候,雾里出现了一个人影,站在远处,一动不动。
他走过去,那个人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是一个女人,穿着一件旧外套,头发很长,披散下来,遮住了脸。
她低着头,手臂垂在身体两侧。
“你是谁?”
她的脸是模糊的,看不清五官,但陈律能感觉到,她在看自己。
她伸出手,指着陈律身后。
陈律转过身。
雾散了。
他看见了一座镇子。
不是灵山镇,是另一个镇子。
房子是完整的,墙壁是白的,街上有人在走。
阳光照在石板路上,反着光。
远处传来孩子的笑声。
他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喊:
“小回,回来吃饭!”
然后是一个孩子的声音:
“来了!”
陈律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的石板是温热的,阳光落在皮肤上,暖洋洋的,有真实的温度。
这不是梦,这是记忆。
他看见了一个小孩。
七八岁,圆脸,缺了一颗门牙,骑在一条大黄狗的背上,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一个男人从屋子里走出来,蹲下把小孩从狗背上抱下来,举过头顶。
“爸爸!爸爸!”
小孩笑得更大声了。
男人也笑了。
他把小孩放下来,牵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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