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八三章 当日

    第五八三章 当日 (第1/3页)

    沪上,汤臣一品,深夜。

    指针划过凌晨两点。宽敞的主卧内,只有床头一盏阅读灯散发出微弱而柔和的光晕,勉强驱散一小片黑暗。

    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的灯火已然稀疏,只剩下零星的光点在遥远的楼宇间寂寞闪烁,映衬着深蓝色的、近乎墨黑的天幕。

    万籁俱寂,连白日里隐约可闻的高架桥车流声也彻底沉寂下去,只有中央空调系统维持着恒定的、极低沉的送风声,如同深海背景里永不间断的潮汐低语。

    林清晓平躺在床的右侧,身体保持着标准的仰卧姿势,双手交叠置于小腹,薄被边缘拉得平整,与床沿平行。

    这是她强迫症般的入睡习惯,力求每一个细节都处于绝对规整的状态,仿佛这样就能更快地邀请睡意降临。然而今晚,这份刻意维持的“秩序”似乎失效了。

    她的眼睛在闭合的眼睑下微微转动,长而密的睫毛偶尔轻轻颤动一下。

    大脑异常清醒,没有丝毫混沌的睡意。

    各种杂乱的、不成体系的思绪碎片,如同夜色中飘忽的萤火,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明灭闪烁。

    她想起几天前沈墨华从香港打来的最后一通报平安电话,他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比平时更加低沉平稳,听不出特别的情绪,只是简单交代了最终定价和上市时间,语气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日程。

    她当时也只是硬邦邦地回了个“知道了,你注意休息”,便挂了电话。

    可此刻,那平淡语调下的每一个字,却异常清晰地在耳边回响。

    她想起这几个月来,总部大楼里那种无声的、持续高压的氛围,唐薇薇眼底越来越重的青黑和始终挺直的红色背影,张仲礼日益频繁的深夜会议……

    所有这一切,都像一根根看不见的丝线,最终汇聚向大洋彼岸的那个时刻,那个即将被一声钟响宣告的、全新的起点。

    一种陌生的、微妙的焦灼感,如同细微的电流,在她四肢百骸间缓缓游走。

    不是恐惧,不是担忧,更像是一种……

    悬而未决的期待混合着无法亲自在场的、隐秘的紧张。她并不完全理解上市意味着多么复杂的资本游戏和未来挑战,那些市盈率、估值模型、股东结构对她而言如同天书。

    但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这对沈墨华,对星宇,是一件极其重要、重要到足以改变很多事的大事。

    而这种“重要”,此刻正以一种无形的方式,压在她的心上。

    她意识到,自己似乎也在以一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方式,与这件事,与他,共担着这份重量。

    这个认知让她有些烦躁,又有些无措。她不喜欢这种无法用具体行动去解决、只能被动等待的模糊情绪。

    躺了不知多久,身体因为长时间保持同一姿势而微微有些僵硬,睡意却依旧渺茫。

    林清晓终于放弃了徒劳的努力,倏然睁开了眼睛。

    清澈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映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没有丝毫睡意,只有一片清醒的微光。

    她动作很轻地掀开被子,坐起身,赤脚踩在微凉光滑的深色木地板上。

    没有开大灯,她借着床头灯和窗外透进的微光,走到卧室一侧的斗柜前。

    斗柜上摆放的东西很少,符合她极简的风格。

    一个造型简洁的陶瓷花瓶,里面插着几支已经干透但依旧保持形态的尤加利叶。

    旁边,是一个银色的金属相框。

    相框里,是一张合影。

    背景似乎是在某个商务场合的角落,并不十分清晰。

    照片上的沈墨华穿着挺括的西装,表情是他惯常的平静克制,甚至略显疏离,目光看着镜头的方向。

    而她站在他身边稍靠后的位置,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职业套裙,脸上也没什么笑容,只是微微侧头,目光似乎落在了他的侧脸上,又似乎只是看着前方,表情有些模糊。

    两人之间保持着一段礼貌而克制的距离,没有任何亲密的肢体接触,看起来就像是最寻常不过的上司与下属在工作场合的偶然留影。

    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由谁拍下的,林清晓已经记不太清了。

    它出现在这里,似乎也只是某次打扫后顺手放上去的,并未经过特别的挑选或赋予意义。

    它就这样安静地立在斗柜上,日复一日,几乎成了背景的一部分。

    但此刻,林清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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