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零零章 着急

    第六零零章 着急 (第1/3页)

    元宝在汤臣一品的公寓里,一天天长大。

    金色的皮毛越发浓密光亮,古典虎斑纹在阳光下清晰而优雅。

    它依旧喜欢扑咬沈墨华的皮鞋带,喜欢在深夜进行突如其来的跑酷,也喜欢探索家里每一个角落。

    林清晓用她那个老式的、需要装胶卷的奥林巴斯相机,开始记录元宝的成长。

    她拍照的手法很直接,没有什么构图技巧,就是捕捉元宝最自然的瞬间。

    元宝蜷在猫窝里酣睡,小爪子捂住眼睛。

    元宝抱着羽毛逗猫棒,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滚圆,后腿蓄势待发。

    元宝歪着小脑袋,好奇地盯着窗外飞过的麻雀。

    元宝偷喝沈墨华杯子里的水被当场抓包,一脸懵懂无辜。

    她拍了很多。

    胶卷拍完,她仔细地将胶卷从相机里取出,用遮光袋装好。

    周末下午,她独自去了离家不远的一家老字号照相馆。

    照相馆门面不大,橱窗里陈列着一些黑白人像和彩色风景照。

    里面弥漫着显影液和定影液特有的、微酸而怀旧的气味。

    老师傅戴着老花镜,接过胶卷,承诺三天后可以取。

    三天后,林清晓取回了一叠冲洗好的照片。

    五寸的彩色照片,边缘是标准的波浪纹。

    色彩还原得不错,元宝金色的皮毛在相纸上显得温暖而真实。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张张仔细翻看。

    嘴角不自觉地噙着淡淡的笑意。

    指尖拂过光洁的相纸表面,仿佛能触碰到照片里那个毛茸茸的小生命。

    看完后,她将照片收进一个浅米色的硬纸相册里。

    相册很新,是她特意买的。

    但在合上相册前,她从中抽出了一张。

    是元宝趴在她膝盖上打盹的照片。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将元宝的绒毛照得根根分明,也照亮了她抚摸着元宝后背的、手指修长的手。

    照片里的她只露出下颌和手,焦点全在元宝身上。

    小家伙睡得很沉,胡须随着呼吸微微颤动,模样安宁极了。

    林清晓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起身,走到书房门口。

    书房门虚掩着。

    沈墨华不在里面,他下午去了公司,有个重要的供应链协调会。

    她轻轻推开门。

    书房里依旧是她熟悉的模样。

    宽大的红木书桌光可鉴人,文件资料分门别类码放整齐,笔筒里的钢笔和铅笔朝向一致。

    巨大的书架直抵天花板,塞满了各种厚重的典籍和行业报告。

    空气里有纸张、旧木头和极淡的雪茄余味——偶尔沈墨华思考难题时会点一支,但很少抽。

    她的目光落在书桌的右上方。

    那里通常只放一盏黄铜底座绿色玻璃灯罩的台灯,一个黑色皮革的笔筒,还有一个水晶镇纸。

    简洁,冷硬,没有任何多余的个人物品。

    她走过去。

    脚步很轻。

    在书桌前站定。

    犹豫了大约两三秒。

    然后,她从口袋里拿出那张选好的照片。

    照片没有装裱,就是光秃秃的一张五寸彩照。

    她将它放在了台灯底座和笔筒之间的那个空位上。

    那个位置不算显眼,但也不算隐蔽。

    只要坐在书桌前,视线稍微右移,就能看到。

    放好后,她退后一步,端详了一下。

    觉得照片有点歪。

    又上前,用指尖极其小心地调整了一下角度,让照片的下边缘与桌面的木纹大致平行。

    这才觉得满意。

    她没再多做停留,转身走出了书房,轻轻带上门。

    仿佛只是进来放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办公用品。

    那天晚上,沈墨华很晚才回来。

    公司上市后,事务愈发繁杂,各种会议和应酬占据了他大量时间。

    他回到公寓时,已近午夜。

    客厅里只留了一盏夜灯,光线昏暗。

    林清晓和元宝似乎都已经睡了。

    他脱下西装外套,松了松领带,径直走向书房。

    还有些邮件需要处理。

    打开书房的门,按下墙壁上的开关。

    顶灯和书桌台灯同时亮起,冷白的光线瞬间驱散了黑暗。

    他走到书桌后,坐下。

    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皮质座椅,闭眼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然后,睁开眼。

    习惯性地,目光扫过桌面,确认一切就绪。

    下一秒。

    他的目光顿住了。

    落在了书桌右上方,台灯与笔筒之间。

    那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张彩色照片。

    在冷色调的灯光和深色实木桌面的映衬下,那张照片显得有些突兀,却又奇异地……融入。

    照片的内容清晰可见。

    金色的幼猫,蜷在人的膝盖上沉睡。

    一只属于女性的手,正温柔地抚摸着猫的背脊。

    照片的焦点和光线都集中在猫身上,构图简单,甚至有些业余。

    但画面里那种宁静、温暖的感觉,却透过相纸,无声地弥漫开来。

    沈墨华静静地看着那张照片。

    看了很久。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深邃的眼眸里,映着台灯的光和照片的色彩,平静无波。

    他没有任何动作。

    没有立刻伸手去拿。

    也没有表现出惊讶或疑问。

    只是看着。

    仿佛在审视一份突然出现在他战略版图上的、未知来源的数据报告。

    书房里极其安静。

    只有他平稳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遥远的城市夜嚣。

    半晌。

    他忽然动了。

    不是去拿照片。

    而是伸出手,拿起了旁边笔筒里的一支万宝龙钢笔。

    拧开笔帽。

    抽过一份待签字的文件。

    开始阅读。

    目光专注地落在文件条款上。

    仿佛那张照片根本不存在。

    然而。

    在处理完那份文件,签下自己名字之后。

    他放下钢笔。

    身体重新向后靠去。

    目光再次,似乎不经意地,掠过那张照片。

    这次。

    他伸出了手。

    修长干净的手指,越过笔筒,轻轻捏住了照片的一角。

    将其拿了起来。

    举到眼前。

    更近地。

    更仔细地。

    端详。

    照片在指尖微微转动,捕捉着不同角度的光线。

    他的目光扫过元宝沉睡的每一个细节,扫过那温柔抚摸的手,扫过背景里模糊的浅米色家居裤布料。

    看了大约十几秒。

    然后。

    他将照片轻轻放回了原处。

    不是随意一丢。

    而是用指尖,极其细致地。

    调整了一下照片的位置。

    先是左右对齐,让照片中心线与台灯底座的中心线重合。

    然后。

    微微旋转了一个极小极小的角度。

    让照片的下边缘,与桌面木纹的纹路。

    达到了绝对的水平平行。

    分毫不差。

    做完这一切。

    他收回了手。

    目光不再停留在照片上。

    重新投向了面前堆积的文件。

    表情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与专注。

    仿佛刚才那细微的调整,只是他整理桌面时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习惯性动作。

    只是。

    从那一天起。

    那张记录了元宝睡颜的彩色照片。

    就那样安静地。

    端端正正地。

    待在了沈墨华书桌的右上方。

    与黄铜台灯、黑色笔筒、水晶镇纸为邻。

    成了这片严谨、冷硬、充满数据与逻辑的空间里。

    一个柔软的。

    温暖的。

    静默的。

    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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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宝生病的迹象,起初并不明显。

    只是比平时安静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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