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池盐之利

    第十六章:池盐之利 (第2/3页)

    董旻眉头微微蹙起,面露迟疑。赊账之事,他向来极为谨慎,不愿轻易应允,可马超方才言辞恳切,又提及两家守望相助,若是连这点面子都不给,反倒显得董家小气,也会伤了两家刚刚缓和的关系。

    马超看穿了他的顾虑,连忙补充道:“董公若是不放心,晚生可以立个字据,签字画押,注明三个月后还款。若是到期未能履约,董公尽管去县衙告发,马家甘愿认罚,绝无半句怨言。”

    董旻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起来,伸手拍了拍马超的肩膀,语气中满是欣赏:“马公子年纪虽小,可说话做事,却比许多成年人还要通透利落,有胆有识。罢了,字据就不必立了,董家信得过马家,也信得过马公子的为人。就按你说的办,四百钱一石,一千石盐,三个月后付款。”

    马超心中大喜,再次躬身行礼,语气郑重:“多谢董公信任!三个月内,晚生必定将钱送到,绝不食言。从今往后,马家与董家,守望相助,同进同退,共守陇西安宁。”

    董旻笑着点头,心中已然认定,马家这对父子,将来必定能成大器,今日这笔买卖,算是投对了。

    从董家出来,阳光正好,马超骑在马背上,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一千石盐,四百钱一石赊账,三个月后还款,这等同于董家借了他四十万钱的无息贷款,还是以食盐这种刚需之物的形式,既能解决马家的财源难题,又能借机拉拢羌人,更拉近了与董家的关系,可谓一举三得。

    快马赶回坞堡后,马超来不及歇息,立刻召集马福和几个得力部曲,在正堂议事,有条不紊地布置起后续事宜。

    “福伯,你即刻去找几个可靠的陶匠,赶制一批陶器。”马超拿起竹简,上面画着三种瓮器的图样,递到马福手中,“要大瓮、中瓮、小瓮三种,大瓮用来装盐,中瓮和小瓮另有他用。数量要足,先烧两百个,务必结实耐用,半个月内必须烧好。”

    马福接过竹简,仔细看了看图样,躬身问道:“少主,陶器用粗陶还是细陶?”

    “粗陶即可,重点是结实耐用,不易破损。”马超想了想,又补充道,“另外再烧一批小罐子,大小适中,能装三升五升到量,也备两百个,一并赶制。”

    “老奴明白。”马福躬身应道,“只是两百个瓮器加两百个罐子,工程量不小,老奴这就去安排,定不耽误少主的事。”

    马福领命离去后,马超转向面前的几个部曲,语气严肃,一一吩咐:“你们几个,分头前往各羌人部落,找到部落头领,如实告知他们——马家有盐,六百钱一石,比市面上便宜两百钱,童叟无欺。若是他们没有现钱,用牛羊折算也可,一头成年牛羊的折价,按市价计算,绝不压价。另外,转告他们,马家还收购牛羊、毛皮、药材,价格公道,绝不克扣。”

    几个部曲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年长的部曲迟疑着开口:“少主,六百钱一石,比董公给咱们的价格贵了两百钱,可还是比市价便宜,羌人若是得知,定然会抢着来买,只是咱们这般,会不会赚得太少了?”

    马超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通透:“咱们要的不是一时的厚利,是长久的人心。四百钱一石进来,六百钱一石出去,一石赚两百钱,一千石便是二十万钱,这已是不小的收益。更重要的是,羌人得了便宜,念的是马家的好,日后便会更加依附马家,这人心,可比二十万钱珍贵百倍,是咱们马家在陇西立足的根本。”

    部曲们恍然大悟,纷纷躬身应道:“少主高见!我等记住了,定当如实传达,绝不误事。”

    马超又厉声叮嘱道:“记住,与羌人打交道,务必客气周到,守信用、讲规矩。马家在羌人中的名声,是父亲几十年拼出来的,绝不能因为做买卖就毁于一旦。价格说多少就是多少,不许压价,不许短斤少两,更不许欺压羌人。谁要是坏了规矩,坏了马家的名声,我绝不饶他!”

    “少主放心!我等定当谨守规矩,绝不敢胡来!”几个部曲齐声应诺,随即各自领命,分头前往羌人部落。

    安排完食盐的事宜,马超转身往后院走去,婉娘正在后院指挥仆从晾晒羊皮,忙碌不已。见马超过来,她连忙擦了擦手上的灰尘,快步迎了上来,眼中满是关切。

    “超儿,你从董家回来了?事情办得怎么样?一切都顺利吧?”

    马超笑着点头,将向董家购盐的事一五一十地告知婉娘,从赊购一千石盐,到与董家约定的价格、还款期限,一字不落。婉娘听得又惊又喜,惊的是儿子竟敢与董家做如此大额的交易,喜的是若是此事能成,马家便有了稳定的财源,再也不用为钱粮发愁。

    可欣喜之余,婉娘心中仍有顾虑,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超儿,这买卖固然好,可四十万钱,三个月后就要付清,万一盐卖不出去,咱们拿什么给董家?到时候,岂不是又要陷入困境?”

    “娘放心,盐不愁卖。”马超胸有成竹,语气笃定,“六百钱一石,比市价便宜两百钱,羌人常年缺盐,得知消息后,定然会争相来买,最多两个月,盐就能卖完,钱财也能顺利回笼。而且,娘,光靠卖盐,还不够,咱们还要做另一桩买卖,赚更多的钱。”

    “另一桩买卖?”婉娘眼中满是疑惑,“咱们还有什么能做的?”

    马超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轻轻摊开在婉娘面前,竹简上密密麻麻写着字迹,旁边还画着一些原料和器具的图样。“娘,这是孩儿从师父那里学来的制酱方子,是做肉酱的法子。咱们有了盐,又能从羌人那里收购大量牛羊,正好可以用来做肉酱。肉酱易存放,味道好,乱世之中,比鲜肉方便于携带,比干粮更有滋味,那些世家豪族,定然愿意出高价购买,这又是一笔财源。”

    婉娘接过竹简,虽然不识字,可上面的图样却看得明白——画着肉块、盐、酒曲、陶罐之类的东西,心中不由得有些好奇:“你师父还教这些?皇甫先生是名门名士,怎么会懂制酱的法子?”

    马超早有说辞,从容解释道:“师父说,圣人治天下,虽以农桑为本,工商为末,可末业若能做好,亦可富家强国。当年管仲治齐,便是靠鱼盐之利,让齐国成为春秋霸主。孩儿觉得这话有理,便向师父请教了一些谋生的方子,这个制酱之法,据说是河东制酱匠人世代相传的秘法,师父也是从一位老友那里得来的,特意教给孩儿,让咱们在乱世中能有个谋生的手段。”

    婉娘点了点头,不再追问,心中对儿子的信任,早已无需过多言语。“既然是你师父教的法子,定然可行。你说说,这肉酱要怎么做?咱们现在就能试做吗?”

    “当然可以。”马超笑着点头,指着竹简上的图样,细细向婉娘讲解起来,“娘,咱们做肉酱,不拘什么肉,牛肉、羊肉、獐子肉、鹿肉,甚至生鱼肉,都能做,只要新鲜就好。”

    婉娘认真倾听,时不时点头示意,让他继续说下去。

    马超展开竹简,指着上面的配比图样,逐一讲解:“第一步,准备原料。以一斗细切的肉为例,需要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