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 4 章
4 第 4 章 (第3/3页)
帮他爸推几个新品,如今正是西饼屋冒头的时候,但店里卖来卖去永远是那几样:鸡仔饼、老婆饼、盲公饼、绿豆糕,还有就是一些油汪汪的馅饼、煎堆、糖冬瓜,左邻右舍也就老人家偶尔爱买。
而且她家也有点挂羊头卖狗肉,叫面包店,结果卖的都是饼,不如干脆改叫南街饼屋算了。
虽然这些传统糕饼也很好吃,也是可以在面包店里搭售的,但既然叫了面包店,店里就应当要以西式烘焙面包为主打,其他老式糕饼为点缀。一家面包店,至少也要有西多士、菠萝包、餐包、葡式蛋挞、瑞士卷、吐司等等,这样才对得起这名字。
加上现在改革开放的潮流,这时候的人都在追新鲜赶洋气;每个时代都有不同的潮流;时代在变,人就得跟着变才行。
其他的陶萄没信心,但做些不一样的面包,她还是有点信心的。
仔细想来,他们家的店铺位置也不算差了,虽然没有面向主干道,开在巷子里,但过条马路就是中心幼儿园和中心小学,这里往来的人流量其实不小,如果能把名气打出去,她家的面包店未必会走到关门那一步。
更重要的是,家里有了余钱,很多事情才能提上日程。
比如训练郁峦独立。
以陶萄上辈子与十五六岁的郁峦那屈指可数的几次简短交谈,还有她在康复中心做义工时积累的微末经验来看,郁峦应该还算是较为幸运的存在。
他从小就安静温和,没什么攻击性,在语言、认知能力方面也没有太多退化。郁峦去港城后,听说郁阿姨带他去那种收费不菲的专业训练机构训练过,后来成效显著,外人几乎看不出他与其他孩子有什么不同。
当然,最亲的人还是能察觉到他言行和别人有些不一样。
所以,陶萄一直相信,他只要能及早训练干预,未来是能融入正常的社会生活,拥有独立生活的能力。
陶萄沉思着,扭头看向身边的郁峦。
他正对着花篮蛋糕里的红玫瑰裱花发呆,他似乎不太爱吃这种甜腻腻的奶油蛋糕,又或许这对他是个新食物,他就没吃,微微皱起眉头,拿勺子在刮上头的裱花。
她盯着郁峦,脑中有个念头一闪而过。
是啊,虽然她成了小孩儿,说话做事没人会当真,但当小孩也有小孩的好处啊!小屁孩儿做什么奇怪的事儿都不稀奇,那就当她做的一切都是在胡闹呗。
还有,郁峦这种乖仔,不就是她最好的挡箭牌吗?
陶萄豁然开朗,脑子里很快有了个粗略的计划,让她都有点跃跃欲试了,正要进去问她爸什么时候动手做明天的糕点,结果才站起来,就见她爸梳了个油头,换了件圆领白色短袖,外头还披了件时髦的带流苏的牛仔背心,他身后跟着大波浪大红唇,穿着鱼尾红裙子皮凉鞋的郁美珍。
两人嘚瑟得很,还各自搞了个茶色的大墨镜夹在领子上。
“女啊,我同你郁阿姨出去下,散散步,你们俩看家啊,要是出去玩记得锁门!”
陶广志走过来,手肘搭在郁美珍肩上,郁美珍也很配合,叉腰昂首,两人一起摆了个耍帅的姿势。
陶萄抽了抽嘴角:“穿成这样去散步?”
“咳,”陶广志老脸一红,欲盖弥彰地摸了摸自己那用摩丝喷得硬邦邦的头发:“怎么,不行吗?”
陶萄翻了白眼,谁信啊,八成是去舞厅跳舞的吧!
别看漳溪只是个小镇,但人民广场上也有个挺大的露天迪斯科歌舞厅呢,还有旱冰场,一到晚上可热闹了。
郁美珍也脸红红的,弯下腰揉揉郁峦的头,交代道:“小峦,你要听姐姐的话啊,别乱跑,一定要跟住姐姐啊。”
郁峦总是很听话的,没看人,但也戳着奶油点了点头。
郁美珍立马又冲呆呆的陶萄讨好地笑,“葡萄啊,辛苦你看住弟弟一下,回来阿姨给你们买小雪人吃,好不好啊?”
“你最乖了啊!”陶广志跟着谄媚地哄道。
陶萄:“……”
两分钟后,他们就这么抛下两个仔,踩着单车快快乐乐地出去浪了。
呆了半晌。
陶萄崩溃地揪住自己那两只牛角辫蹲了下来。
救命啊,她爸陶广志同志根本就没有上进心啊!能过一日就一日的!
怪不得她家倒闭了!
“葡萄!你出来啊!”
饶莉莉举着个长竹竿溜过来了,生气地从卷闸门下面探头进来,说:“你在干嘛?我水管都要敲穿了你也不出来,你不会是忘记了吧?快点,走啦!”
好好好,随便吧,反正她现在也才八岁!
俗话怎么说的。
做人呢,最重要的就是开心嘛!
“来了!”陶萄破罐子破摔,一把拽上郁峦跑出去:“芋头!咱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