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5 涿鹿烽烟

    025 涿鹿烽烟 (第3/3页)

    风钧看着这片战场,看着那些欢呼的士兵,看着远方轩辕丘的轮廓,嘴角露出一丝疲惫但释然的笑。

    赢了。

    虽然惨烈,虽然代价巨大,但赢了。

    他低头看看手中的钧天剑,剑身上的金光已经黯淡,那两颗“眼睛”也闭上了。

    十年寿命……

    值了。

    “守藏人!”阿嫘从后方冲过来,看见他苍白的脸,眼泪又涌出来,“你……你用了血祭?”

    “嗯。”风钧点头,想对她笑,但眼前一黑,向后倒去。

    “风钧——!”

    失去意识前,他听见阿嫘撕心裂肺的哭喊,听见医老焦急的声音,听见无数人在呼唤他的名字。

    然后,是黑暗。

    温暖的,安心的黑暗。

    像回到了母体。

    像……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三个月后,轩辕丘

    春天又来了。

    桑树发了新芽,田里的粟苗绿油油的,学堂里传来朗朗读书声。城墙彻底修好了,比原来更高,更厚。匠作坊的炉火日夜不息,但打的不再只是农具,还有……犁铧、水车、织机。

    桑蚕坊扩大了,天蚕丝的产量提高了一倍,虽然还是不多,但已经能给重要将领和伤员制作内甲。阿嫘又培育出几种新的蚕种,能吐不同颜色的丝——红、黄、蓝,虽然颜色很淡,但至少有了色彩。

    文明堂里,学生多了三倍。不只有孩子,有妇人,还有退伍的老兵,有想学手艺的年轻人。教的也不只识字算术,还有农耕、医药、工匠、甚至……兵法。

    风钧坐在廊下,看着这一切。

    他看起来还是十三岁,但眼神里多了很多东西——沉稳,沧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医老说,血祭的损耗,会在三十岁后显现,那时他会比普通人衰老得快得多。

    但风钧不在乎。

    能活到三十岁,够了。三十岁前,他要做的事,太多了。

    “守藏人。”鹰大步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卷帛书,“探子回报,蚩尤在阪泉集结大军,号称二十万,要亲自东征,为他老师黎骨报仇。”

    风钧接过帛书,快速浏览。

    “二十万……蚩尤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我们怎么办?轩辕丘现在能战的,不过一万两千人。就算加上各地来投的义军,也不会超过三万。二十万对三万……”鹰脸色凝重。

    “不能硬拼。”风钧放下帛书,望向西方,“但也不能退。退了,这三个月建起来的一切,就全毁了。”

    “那……”

    “我去一趟阪泉。”风钧说。

    “什么?!”鹰瞪大眼睛,“你疯了?!蚩尤正恨不得把你生吞活剥,你去不是送死吗?”

    “不是去打仗,是去……谈判。”风钧站起来,望向西边的天空,“蚩尤要的,是天下。我要的,是文明不绝。也许……有可以谈的余地。”

    “不可能!蚩尤那种人,只会用刀剑说话!”

    “试试看。”风钧转头看他,眼神坚定,“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也要试。如果谈判能避免一场大战,能少死几万人,值了。”

    “那要是谈崩了呢?你要是被扣下,被杀呢?”

    “那你们就接着打。”风钧平静地说,“我死了,还有阿嫘,还有你,还有医老、铁老、文先生……还有千千万万相信文明不绝的人。火种已经点燃,就不会轻易熄灭。”

    鹰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长长叹了口气。

    “什么时候走?”

    “明天。”

    “带多少人?”

    “就我和阿嫘。”

    “不行!”鹰急了,“太危险了!至少带一支卫队!”

    “人多了,反而显得没诚意。”风钧摇头,“就我们两个。阿嫘的蚕能预警,我们能提前避开危险。而且……”

    他顿了顿,轻声道:“如果真要死,两个人死,总好过几百人死。”

    鹰说不出话,眼眶红了。

    “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这么倔呢……”

    “因为我是守藏人。”风钧笑了,拍拍他的肩,“鹰大哥,这三个月,辛苦你了。轩辕丘交给你,我放心。”

    “你放心,老子在,轩辕丘就在!”鹰咬牙,“但你也要答应我——活着回来!不然老子追到阴曹地府,也要把你揪回来!”

    “好,我答应你。”

    “说定了?”

    “说定了。”

    傍晚,风钧把这个决定告诉了阿嫘。

    阿嫘正在给蚕喂桑叶,闻言手一抖,桑叶掉在地上。

    “你……要去见蚩尤?”

    “嗯。”

    “我跟你去。”

    “我知道。”风钧走到她身边,蹲下,看着她,“所以才告诉你。阿嫘,这次比涿鹿原更危险。蚩尤不是黎骨,他不信天命,不怕巫术,只信实力。我这一去,可能真的回不来了。你可以不去的,留在轩辕丘,继续教人养蚕,等我……”

    “等你什么?”阿嫘打断他,眼泪掉下来,“等你死了的消息传回来,然后我哭一场,继续养蚕,假装你还会回来?”

    她擦掉眼泪,声音发颤,但很坚定。

    “风钧,你听着。从漆水河畔那个坑里,我救你那一刻起,我们就绑在一起了。你去哪,我去哪。生,一起生。死,一起死。别想甩开我。”

    风钧看着她泪眼婆娑却倔强的脸,心头涌起一股热流,眼睛也红了。

    “傻丫头……”

    “就傻。”阿嫘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你要去见蚩尤,我陪你去。你要谈判,我帮你。你要死……我跟你一起。反正,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你都别想丢下我。”

    “好。”风钧抱紧她,声音哽咽,“不丢下。永远不丢下。”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桑林间交叠,像一棵并生的树。

    远处,学堂的钟声响起,悠扬,宁静。

    像太平的预兆。

    像永恒的约定。

    明天,他们将踏上最危险的旅程。

    去面对这个时代,最强大的敌人。

    为了文明不绝。

    为了……那个承诺过的太平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