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 三苗之行

    029 三苗之行 (第3/3页)

去后山采石,打地基。”

    他分配得很细,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三苗头领看着,眼神里多了几分惊讶。

    青禾则带着几个会点医术的妇人,在寨子里转,看到有伤员、病人,就上前询问,能治的治,治不了的记下来,回去问医老。

    有个三苗孩子腿上生了疮,化脓了,哭得撕心裂肺。青禾用热水清洗伤口,敷上止血草,又喂了点退热草药汁。第二天,孩子烧退了,伤口开始结痂。孩子娘千恩万谢,送来一块兽皮。

    “这个,给姑娘做件袄子。天冷了,别冻着。”

    “不用,您留着……”

    “拿着!”妇人硬塞给她,“姑娘是好人,禾神会保佑你的。”

    这样的事情多了,三苗人对涂山人的态度,渐渐变了。

    从最初的警惕、不屑,到接受,到……感激。

    十天后,西侧的房屋修好了七间,虽然简陋,但至少能住人。三苗人搬进去,脸上有了笑容。

    鹰老来看了一次,没说什么,但第二天让人送来了十张兽皮,五担粮食。

    “族长说,这是给你们的报酬。干得不错,继续。”

    “谢族长。”禹钧收下,转身就分给了干活的人——每人一张小兽皮,几斤粮食。虽然不多,但这是他们靠自己劳动挣来的第一份报酬。

    众人捧着粮食和兽皮,眼眶都红了。

    “大人……这……”

    “这是你们应得的。”禹钧说,“记住,我们不是来乞讨的,是来干活的。干多少活,拿多少报酬。以后,我们要靠自己的手,挣饭吃,挣衣穿,挣……尊严。”

    “是!”

    士气大振。

    又过了十天,二十间房屋全部修好,寨墙也加固了一段。三苗人开始真正把涂山人当“自己人”看——一起吃饭,一起干活,甚至教他们打猎的技巧。

    这天傍晚,收工后,鹰老把禹钧和青禾叫到屋里。

    “坐。”他指了指火堆边的木墩。

    两人坐下。

    “这二十天,你们干得不错。”鹰老开门见山,“房子修好了,墙加固了,还治好了我们十几个人。我三苗,不欠人情。说吧,想要什么?”

    禹钧和青禾对视一眼。

    “族长,我们什么都不要。”禹钧说,“我们干活,您管饭,给报酬,已经两清。但……我们有个请求。”

    “说。”

    “请族长,考虑联盟的事。”禹钧认真道,“涂山、有扈氏、三苗,三家联手,互通有无。涂山出劳力、手艺,有扈氏出粮种、工具,三苗出兽皮、肉干、草药。三家合作,一起度过这个冬天,一起……治水。”

    “治水?”鹰老皱眉,“你还想治水?”

    “想。”禹钧点头,“洪水不退,大家都活不好。但如果三家联手,人多力量大,或许……能成。”

    “怎么治?还筑堤?”

    “不筑堤。”禹钧从怀里掏出河图洛书,展开,指着上面的水脉图,“疏。在黄河下游,开挖九条分流河道,把水引入东海。这样,黄河水势会缓,不会再泛滥。但这事,需要大量人力,需要工具,需要粮食,需要……所有部落一起干。”

    鹰老看着那卷兽皮,看着上面金色的水脉图,瞳孔收缩。

    “这是……天书?”

    “是。”禹钧承认,“是上古治水之书。按这上面做,能成。”

    鹰老沉默良久,手指在木杖上轻轻敲击。

    “联盟……可以。但有个条件。”

    “族长请讲。”

    “涂山,要成为三苗和有扈氏之间的‘桥梁’。”鹰老说,“有扈氏那老东西,一直想吞并我们。你禹钧,要保证,联盟之后,有扈氏不再打三苗的主意。如果你们能做到,三苗,加入联盟。”

    禹钧心头一松。

    “我保证。我会去有扈氏,说服族长。”

    “好。”鹰老点头,“那明天,你就去有扈氏。青禾丫头,你留下。你是禾神印记的传人,留在三苗,当个见证。也……教教我们的人,怎么种药草。”

    “是。”青禾应下。

    离开鹰老的屋子,天已全黑。

    明月当空,星光点点。

    两人并肩走在寨子里,三苗人看见他们,都会点头致意。

    “成了。”禹钧低声说。

    “嗯,成了。”青禾也轻声回应。

    “谢谢你,青禾。”禹钧转头看她,“没有你,这事成不了。”

    “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青禾说,“而且……是您,让我们相信,我们能靠自己活下去,能……改变点什么。”

    禹钧看着她,月光下,她的侧脸很柔和,眼睛很亮。

    “等治水成功了,”他忽然说,“等天下太平了,你想做什么?”

    青禾想了想,轻声说:“开个药圃,种很多很多草药,教很多人认药、采药、治病。让生病的人,不用等死。让受伤的人,有药可医。”

    “好。”禹钧点头,“等治水成功了,我帮你开药圃。我们就在涂山,开最大的药圃,教天下人医术。”

    “说定了?”

    “说定了。”

    两人的手,在月光下,悄悄相握。

    像在缔结一个新的约定。

    像在说:这一次,一定要走到最后。

    远处,黄河的涛声隐隐传来。

    但这一次,不再是无力的咆哮。

    而是……可以被驯服的,需要被疏导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