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节 天津卫(七)
第一百四十三节 天津卫(七) (第3/3页)
么?”大约是多喝两杯酒的缘故,顾葆成的话音也渐渐响亮了起来:“而今辽海行的生意,不转行当怕是不行的了。参茸毛皮之类所用者非富即贵,毕竟是太平生意,只是您看看朝廷治下还有几天太平日子可过?如今能大卖的,多是澳洲货物!只是销那火油、火柴一年就有多少!”
其实这里头还有一桩绝大的生意,那便是海南的盐。这种完全脱离在官府食盐专卖之外的盐通过辽海行大批的专卖到辽东,赚取了暴利。
辽海行在京师、南直、湖广拢共十几家的分号,论其流水进项则堪堪与琼山、广州两号持平,说到底,姑丈您做的还是澳洲人的生意啊。”
此话不假,除了天宝号,辽海行在琼山和广州也有分号,同天宝号相同,生意也是蒸蒸日上。如今是他主要的盈利点。
“既然做澳洲人的生意,就不得不投澳洲人的所好。依小侄所见,元老院倒也谈不上崇俭戒奢,只是他们都是干大事的人,故而大宗购物总是优选关系军需民生的粗重之物。眼下尤以煤炸、铜斤最是紧俏,出息又高。”
“哦?”李洛由放下酒杯,手指轻轻叩起了桌面:“这与辽东的生意有甚么关联呢?”
“辽东出铜。鸭绿江畔的汤池堡,其地有铜矿山,建虏未起时便有民人采掘,自辽乱以来矿徒逃散,便抛荒至今。至于煤炸,”顾葆成的眼神越发热切,上身渐渐地从桌子另一端倾斜过来:“元老院的余首长同侄儿吃酒时说道辽东处处都是煤窝子,昔日抚顺城的左近就有天大的一处,京西的百十座煤窑加一块儿都赶不上它一根毫毛。且这里煤都是能用来炼铁的,较之烧火的煤炸更胜一筹。元老院最缺的便是这种煤炸。首长金口玉言,岂能有假?”
李洛由脸色渐变。
“姑丈,您在辽东行商已久,根基深厚,盛京那几位掌权的旗主贝勒,对您一贯都是客客气气。这路子天底下除了您,还有谁能走得通?咱们只需借这层交情,甭管汤池的铜矿山还是抚顺的煤窝子,想法子承揽下来。元老院那边有开矿的奇巧机器,咱们这边只需疏通关节、管住人手,这澳洲人的金山银海,可就稳稳落袋了。”
“交情?”李洛由的声调瞬间就升了上去:“我与建奴哪来的什么交情?”他猛然抬起眼,冷冰冰的目光直刺向内侄:“辽海行的生意,不过是同这拨吃人的豺狼虚与委蛇,毕竟让建奴多换得些金银布帛也翻不上天去。你倒好!”他越说越快,越说越响,手指不由自主地在桌板上叩得邦邦响:“在辽东采出铜斤,煤炸,若叫建奴得去铸成大炮,你我手上又要沾染多少汉民同胞的血泪?葆成你可是忘了你全家的血债都是记在谁头上?我告诫你,刀头上舔血可别舔得太美,一不留神不但没了舌头,还当心割了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