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六十二章 做梦都想要一双厚脚掌
第一千一百六十二章 做梦都想要一双厚脚掌 (第2/3页)
绅养出来的。
乡绅总是大善人,在恶霸为恶,过分的时候,就会出来训诫,看起来乡绅和村民们站在一起。
但村民们心里跟个明镜似的,这恶霸就是乡绅的狗,因为每到催租、催债的时节,这个恶霸就开始为乡绅討租、討债,手段之狠辣,断人手脚都有。
到底是谁在腹剥村民,村民们是切肤之痛,他们一清二楚。
这些恶霸,自万历十三年后,就开始逐渐消失,朝廷有了指標,衙役看见恶霸,就跟看见了失散多年的亲生父亲一样扑了上去,摁住最多关三个月,流程走完就送南洋了。
「失散多年的亲生父亲一样?」朱翊钧重复了一遍朱常治的话,陷入了沉默中。
「比亲爹还亲。」朱常治有些哭笑不得,他不到地方,他都不知道。
南洋现在一年要一万两千多名恶霸,而大明皇帝朱翊钧只能提供四千,而且每年减少。
地痞恶霸到了南洋是有明確用途的,是要过去甩鞭子的,搞一些良善之民过去,他们也不会甩鞭子。
甩鞭子要狠,还没甩就想著对方也是人,同情起了这些种植园里的倭奴、夷奴、黑番,那就甩不动。
作恶也是要天赋的,大部分人天生就不会做恶,更不会当恶霸,心安理得的甩鞭子,而且力役喊得声音越大,越兴奋,这也是一种天赋了。
但是又不能真的打死这些倭奴、夷奴、黑番,因为这都是种植园的財產,这就要求掌鞭的人,又不是那么恶,没那么凶狠。
只有地痞流氓恶霸,能胜任这个掌鞭的活儿。
地方衙门也给太子抱怨过,陛下能不能减减指標,去哪儿找那么多的地痞恶霸,给陛下流放南洋去?
起初没人在意,地痞流氓那么多,隨便抓,朝廷摊派的指標,轻鬆完成,抓了几年,发现不再轻鬆了,现在一个地痞流氓,几个衙门口一直盯著,只要这个地痞恶霸犯了一点错,立刻蜂拥而至。
「没了爪牙的猛虎,无法为祸一方,没有了地痞流氓这些恶霸,乡贤縉绅也不方便直接作恶,因为这么做,怨气会对准了他们,乡贤縉绅们普遍遵守天变承诺,一方面是畏惧朝廷的威严,一方面是他们失去了倀鬼。」朱常治总结了下他看到的场面。
比他预想的要好太多了,这也怪教朱常治的士大夫,是一群老头子,他们对民间疾苦,渲染的过於可怕,以至於朱常治真的看到了人间百態,反而觉得,真的已经好很多了。
邢四海也算是有幸了,被朱常治记住了,还拿到了陛下面前说。
太子每到一个地方,都能听到类似的故事,几乎每一个村里都有一个邢四海O
乡野之间的治理结构,已经在切实的发生改变,废除贱奴籍、废除强人身依附生產关係这一万历维新的主要脉络,真的在一点一滴的发生改变。
朱常治还讲到了扎根乡野的卫生员,这些卫生员也是有前途的,他们正在慢慢的成为大明地方衙司里的书吏,还讲到了丁亥学制的推行,那些多少多少的蒙学堂、小学堂、师范学堂,朱常治亲眼见到过,虽然存在著各种各样的问题。
但丁亥学製做下去,类似於老梁头这些老实的汉子,他们的孩子,就真的可以读得起书了。
朱常治思虑了片刻,十分郑重,面色严肃的说道:「万历维新之前,乡野之民最是羡慕那些脚掌厚的人,希望有一双厚实的、不怕被扎、不怕被冻的脚。」
「何意?」朱翊钧坐直了身子,看著自己这个十六岁的儿子,他儿子讲的话,他居然有些听不懂了。
朱常治解释道:「还是豫中砖厂,这厂子有快十年了,刚开始的时候,坊主和匠人们都一样,有一双好鞋,但这双好鞋是出门穿的,干活的时候是绝对不会穿的。」
「入厂的时候,都会换上干活的衣服,其实就是短褐麻衣,然后把鞋脱了,光著脚干活,光著脚干一切活儿。」
「现在村里的大集上,也有卖鞋的,砖厂也给鞋子,甚至坊主还不让人不穿鞋干活,轧穿了脚耽误干活。」
「以前没鞋,所以有双厚脚掌,就不怕挨冻,不怕轧,可以干更多的活儿,现在乡野之民干活也愿意穿著鞋了。」
「朕明白了。」朱翊钧彻底理解了朱常治说的话,他不是说胡话,他这一路,看到了真正的大明,看到了人间百態,看到了人是如何生活的,而不是像他这个皇帝一样,待在深宫里,仅凭想像。
朱常治又和皇帝聊了很久很久,这次南下广州府这一路上,他有太多太多的见闻跟自己的父亲分享。
士大夫最是喜欢骗人,这是朱常治反覆念叨的一句话,穷民苦力都是活人,他们有自己的生活,从来不是牢骚满腹,整日里自怨自艾。
如果让大明再次伟大,是皇帝赋予太子的使命,太子只是被动的接受这个宿命,那么,现在,太子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是他自己真心认同,並且践行这一理念。
太子又分享了几个办案过程中的见闻,比如他是举著反贪的大旗,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但是佯攻变成主攻,他这一路上,主要也是在反贪,办了几个案子之后,太子纠正了自己一些过去错误的见解。
只要到了县令及以上,其实对男女之事,看的都很淡。
比如他在衡州府办了桂阳州知州,这位知州的师爷长相极其俊朗,先是把知州的继室给睡了,又把知州的女儿给睡了,在反腐御史告知知州这一实情的时候,知州的反应非常平淡,他其实早就知道了。
知州自己养了好几个外室,他这个继室也懒得管,都是各玩各的,夫妻形同陌路的主要原因,也是继室生了大女儿后就无法生孩子了,没生出儿子来。
知州养外室,倒是生了不少的儿子。
一旦成为了权力的奴隶,而不是权力的主人,就会这样,人性会变得淡薄,作为师爷,作为官场上重要的助手,睡了反而让知州更安心。
这位知州给了师爷八千两银子去平事,结果这位师爷只给了三千两,剩下的五千两睡了一个名妓。
知州从反腐御史口中,得知此事后,立刻就破了防!怒骂师爷,太子都要来了,给他银子让他平事,他没摆平,贪得无厌,拿了那么多去睡女人,蠢猪一个!
事儿当然没平掉,如果平掉的话,太子也不会办这位知州了。
知州犯的案子不小,是桂阳州地面几家势豪,在太子到的时候,直接跑到衡州府告状去了,贪就贪吧,可是有点贪得无厌了,根本受不了。
「父亲,人真的会变成权力的奴隶,权力是工具,人怎么会变成工具的奴隶呢?」朱常治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会,你比如朕,坐皇位时间久了,就有点不像是个人了,像是个皇帝了,不把人命当人命了,袁、蒋、赵三家,上下几百口人,朕说族诛,就把他们族诛了。」朱翊钧郑重思虑后,回答了这个问题。
权力对人的异化,不可避免,他没让袁、蒋、赵三家过年,而是过年前全都斩首示眾,似乎不是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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