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六十二章 做梦都想要一双厚脚掌
第一千一百六十二章 做梦都想要一双厚脚掌 (第3/3页)
条鲜活的人命,而是一个个冰冷的数字。
「父亲,杀得是反贼啊。」朱常治听到这里十分不解,杀反贼,不加急,不杀之而后快,难道等他们掏空了官厂,把公帑变成私门之利,才动手?
那时候还能动手吗?盘根错节,你皇帝想杀,都不知道杀谁。
別说陛下急著要杀人,连势豪们也催著朝廷赶紧办了,都是做势豪,有些势豪连黄金宝钞都敢盗印,陛下本来就对势豪印象不好,这些刻板印象又更深了。
「朕首先是个活人,而后才是皇帝。」朱翊钧解释了下他为何这么说。
「孩儿谨遵圣诲。」朱常治因为天资不敏,相信勤能补拙,他听不懂的话,会认真记住,慢慢遇到了事儿,就会懂了。
「孩儿告退。」朱常治看著等待良久的李佑恭,不得不结束了这场已经超时的父子会晤,父亲很忙,他的絮叨,耽误了太多父亲的时间。
朱常治很尊崇自己的父亲,因为他亲眼看到了父亲为国事奔波的忙碌,父亲重病大渐的时候,他没有一丝一毫对可能继位的兴奋,只有无尽的悲痛和不知道前路的迷茫,他太稚嫩了,根本斗不过那些个大臣。
朱常治告退后,朱翊钧看著他的背影,看了许久许久,才对李佑恭说道:「治儿终究是长大了。」
「太子出门一趟,回来完全不同了。」李佑恭说不清楚有什么不同,但他知道,从此以后,朱常治绝无法成为吾与凡殊」的贵人了。
这对大明而言,是天大的好消息。
朱翊钧开始了每日的忙碌,因为跟儿子谈话,他选择了加班,因为明天要召开年前最后一次廷议,他必须要把奏疏处理完。
廷议从每日的常朝变成了一月一次后,每次廷议的时间都会变得很长,处理的事务也很多很多。
「陛下,南衙降级之事,大宗伯的主张,是不是太激烈了些?直接降级为了省府,是不是有待商榷?」申时行在廷议上第一件事,就是对沈鲤的提议发出了质疑。
那可是大明龙兴之地,连陪都都不让做了,是不是有些过分。
別人不敢说不能说,他作为首辅,要敢说,要主动去说,这是不是有些更张过急?
朱翊钧將一本帐册传了下去,让大臣们翻阅。
「那不奇怪了,该降。」申时行看完了帐册,收回了自己的质疑,人虽然已经被斩首,但案子和赃款还在追查,廷臣也只知道这三家恶贯满盈,南京城假钞泛滥成灾,但究竟到了何种规模,他们心里没数。
而南衙目前能够统计到的假钞,就足足有三千五百万贯,是万历十五年到万历二十年这五年时间,朝廷发行黄金宝钞的总和。
换算一下,足足五十八个先帝陵寢!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反贼了,必须要出重拳了。
「朕知道朝中有些人怕朕,朕硃批了,他们就不敢说了,大宗伯是个骨鯁正臣,他在朝中也经常忤逆朕,他都忍不了的事儿,这么激进,显然是有原因的。」
「南京的情况,把大宗伯给气的,好几天都没有好好睡觉。」朱翊钧为沈鲤说了句好话,沈鲤在京可是反对南京降级为陪都的。
其实还有些案子,不登大雅之堂,朱翊钧还没有做披露,比如南京遍地的人牙行买卖。
在辽东,任何人贩子被打死了,朝廷都不会追究,打死勿论,连辽东这个近乎於新辟之地,都没有那么多的人牙行,但南京城里的人牙行,就足足有一百三十多家。
南京城的情况糟糕到似乎没有经歷过万历维新一样,开海吃下的红利,没有普惠到百姓的身上,甚至连一些势豪都没有捞到太多的油水,都被几家几户自己占了去。
沈鲤连续几日点灯熬油一样的忙碌,陈末生怕沈鲤熬没了,直接让緹骑把沈鲤摁住,强迫他休息。
「陛下,四皇子今年不回京吗?」兵部尚书梁梦龙出班,俯首询问,不回京已经是事实了,这话重点是,四皇子现在在哪儿。
可以在嘉峪关,但是不能在哈密。
「大雪封路,他回不来,至於他会不会寧远侯李成梁发生衝突,兵部不必担心,並不会。」朱翊钧说起了老四,也是一脸的笑容。
李成梁是寧远侯,更是实质上的诸侯,人在西域,拥兵自重,甚至这种拥兵自重,是朝廷鼓励的,重开西域,不能总是喊,得有人去做。
对於这种类似於黔国公府镇云南的实质性分封诸侯,朝廷总是有些投鼠忌器,又怕李成梁和四皇子闹出什么不愉快,李成梁一怒之下杀了四皇子,又怕李成梁和四皇子走的太近,从拥兵自重,向藩镇自踞滑落。
都很危险,对大明都很不利。
但实际情况是,朱常鸿的性格,意外地对李成梁的脾气。
「寧远侯讲,四皇子在跟著他学兵法。」梁梦龙明確的指出了自己为何会提这件事,四皇子和李成梁走的有点太近了,这对太子不利。
朱常鸿在哈密,跟李成梁学兵法。
李成梁的兵法和戚继光的兵法,完全不是一个路数,李成梁的兵法,简单概括就是:一个负责开拓的殖民总督,如何里挑外撅,分化夷人,而后各个击破,如何杀人和让夷人自相残杀。
他这一套主杀伐的兵法,和戚继光练兵为主的兵法相比,看起来就有点邪门了,但这套兵法,是相当实用的兵法。
戚继光那套上报天子下救黔首」的兵法,的確是正道,但有些事儿,不能只走正道,也要会剑走偏锋,该杀人的时候不杀人,就是遗祸子孙。
「就三个月,开春就回来了。」朱翊钧有些含糊的回答了这个问题。
「陛下,寧远侯年事已高,可京师总兵李如松可正值当打之年。」梁梦龙见陛下含糊回答,直接挑到了明处,这事儿不是装糊涂的时候。
「我爹是我爹,我是我!」李如松直接急眼了,如此不孝的话,脱口而出,直到此刻,他才彻底听明白了大臣们到底在说什么!
高启愚出班,对著皇帝拜了下,才对著李如松说道:「李总兵,大司马没有要指责你的意思,但事实如此,还请陛下慎重。」
不合適就是不合適,走得太近,对江山社稷不利。
寧远侯不是他自己一个人,他还有个京师总兵的儿子,陛下不想看到老大和老四火併,最好防著点这些事的发生。
一个小黄门从偏门走了进来,到张宏耳边耳语了两声,张宏才出班说道:「陛下,四皇子已於月余前,返回了嘉峪关,不在西域了。」
因为大雪封路,导致信息流通不是很便利,月余前的消息,现在朝廷才收到O
四皇子朱常鸿没有让父亲为难,早在大雪前,就回到了关內。
此言一出,朝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倒是不用担心李成梁藩镇了,小问题解决了,更大问题来了。
老大是个好孩子,老四也是个好孩子,这才是最为难的地方,都不错,甚至都很好,反而难以抉择,要是有一个是个混帐,事情反而更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