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风渡(下)

    青风渡(下) (第1/3页)

    夜色如墨,青风裹着江南暮春特有的温润湿气,掠过青风渡的街巷,也掠过威远镖局染血的庭院。江寒扶着身受重伤的周泰,脚步不停,借着夜色掩护,一路往城郊疾驰,身后流云阁的追杀声、呼喝声渐渐远去,可心头的重压,却丝毫未减。

    身份彻底暴露,意味着他再也无法隐匿蛰伏,从前步步为营的隐忍,尽数化作明刀明枪的对决。萧惊尘本就对江家遗孤赶尽杀绝,如今知晓他尚在人世,还出手斩杀流云暗卫,势必会倾尽流云阁之力,对他展开无休止的追杀,整个江南,再无他容身之地。

    周泰肩头、腰间各中一刀,伤口深可见骨,失血过多,脸色惨白如纸,每走一步都牵扯着伤口,冷汗涔涔而下,却依旧咬牙强撑:“少公子,老奴还能走,咱们得尽快赶到慕容公子驻扎的安平镇,晚了……怕是会被暗卫追上。”

    江寒脚步微顿,脱下外层布衣,紧紧缠在周泰的伤口上,用力打了个结,语气沉定:“周叔叔,我背你,这般速度太慢,流云阁的追兵随时会到。”不等周泰拒绝,他俯身背起周泰,运转体内全部内力,脚下清风步法施展到极致,身形如同御风而行,在乡间小道上飞速穿梭。

    风声在耳畔呼啸,周遭景物飞速倒退,江寒脊背挺直,脚步沉稳,即便背着一个人,依旧身形轻盈,不见半分拖沓。十年漂泊,他无数次在生死边缘逃命,早已练就了一身极致的求生本事,他能清晰地分辨出身后追兵的动向,能精准避开沿途暗藏的眼线,每一步都走得决绝而坚定。

    周泰伏在江寒肩头,听着青年平稳的呼吸,感受着他身上那份与年纪不符的沉稳,眼眶微微泛红。当年江家遭难时,少公子不过十二岁,还是个需要人护在身后的孩童,如今历经磨难,竟已长成能独当一面、扛起血海深仇的男儿,江老爷若是泉下有知,该有多欣慰。

    “少公子,当年……当年江老爷出事前,曾托人给掌门师兄送过一封密信。”周泰压下伤口的剧痛,声音虚弱却清晰,“那封信掌门师兄至死都没打开,说要等江家后人前来,亲手交还,信就藏在镖局后院老槐树的树根下,方才走得匆忙,来不及取出。”

    江寒身形一震,脚下步伐未停,心头却掀起惊涛骇浪。父亲留下的密信!那里面,定然藏着当年流云阁之变、江家被灭门的全部真相,或许还有萧惊尘谋逆夺权、勾结魔教的确凿证据!

    “我知道了,等此事了结,我定会回去取回密信。”江寒声音微颤,却强自镇定,此刻不是分心之时,唯有安全抵达安平镇,与慕容轩、苏晚晴汇合,才有机会取回密信,才有资本与流云阁抗衡。

    一路疾驰,天光大亮时,两人终于抵达安平镇。

    慕容轩早已接到苏晚晴的传信,带着慕容世家的高手在镇口等候,见江寒背着周泰赶来,一身风尘,周身还带着未散的血腥气,连忙上前接应。

    “寒侄,你总算来了,没事吧?”慕容轩上下打量着江寒,见他虽面露疲惫,却并无伤势,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当即让人将周泰扶下去,请来最好的郎中医治。

    踏入慕容世家驻扎的宅院,苏晚晴快步迎上,眼中满是担忧与急切:“师弟,你可算回来了,昨夜威远镖局出事,我担心得一夜未眠,就怕你遭遇不测。”

    “让师姐担心了,我没事。”江寒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院中集结的慕容世家高手,看向慕容轩,“世伯,我身份已然暴露,萧惊尘绝不会善罢甘休,想必用不了多久,流云阁的大军便会压境,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

    慕容轩面色凝重,点头叹道:“我早已料到,昨夜你斩杀流云暗卫的消息,已经传回流云阁,萧惊尘勃然大怒,亲率阁中顶尖高手南下,直奔江南而来,算算时间,三日之内,必定会抵达安平镇。”

    他抬手示意众人进入大厅,待所有人落座,继续说道:“这些时日,我已联络好北方武林忠于道义、不满萧惊尘所作所为的门派,他们听闻江家冤屈,又知晓萧惊尘的狼子野心,皆愿意出兵相助,与我们联手对抗流云阁,只是远水难解近渴,他们最快也要五日才能抵达江南。”

    局势瞬间变得凶险万分。

    萧惊尘三日内便会率主力赶到,而己方援军尚有两日时差,这三日,将是生死难关。一旦抵挡不住,不仅江寒复仇无望,在场所有人,都会沦为流云阁的刀下亡魂,江家的冤屈,将永远被掩埋在江湖尘埃之下。

    苏晚晴眉头紧蹙:“慕容伯父,那我们当下该如何应对?是死守安平镇,还是暂且撤离,避其锋芒?”

    “不能撤。”江寒率先开口,语气坚定,目光扫过众人,“萧惊尘野心勃勃,此番亲至,就是要赶尽杀绝,我们无论撤往何处,都难逃追杀,反而会落得被动挨打的境地。唯有死守安平镇,撑过三日,等到北方援军抵达,才有一战之力。”

    他太懂江湖的生存法则,退让从换不来生机,唯有迎难而上,以死相拼,才能搏得一线生机。更何况,父亲的密信还在威远镖局,江南还有诸多当年受江家恩惠、坚守道义的旧部,他若是退缩,这些人都会被流云阁清算,下场凄惨。

    人情世故向来现实,众人愿意追随他,是信他能报仇雪恨,能还江湖公道,若是他一味退缩,这份信任便会瞬间崩塌,再无翻身可能。

    慕容轩眼中闪过赞许,点头道:“寒侄所言极是,我已命人在安平镇四周布下防线,慕容世家所有弟子严阵以待,就算拼尽我慕容世家全部力量,也定会护你周全,撑到援军到来。”

    周泰处理好伤口,也强撑着来到大厅,躬身道:“我威远镖局虽已没落,但剩余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