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 命定之战

    第二百六十八章 命定之战 (第2/3页)

动作格外缓慢,几乎与牛金星的施法准备有一拼,他立即操纵屍傀疯狂扑上。

    李自成也挥刀再上。

    吕洞宾单手画弧,将李自成的刀锋引偏,又侧身避开屍傀的铁钩。

    左手五指成掌印状,一寸一寸朝自己心口靠近。

    何仙姑语速比之前快了许多:「【蜃雷】入魂,吕洞宾将彻底沉进幻境。」

    李自成一刀斩空,急声问道:「这对他有何益处?」

    「忘记现实,只道自己生来便是吕祖,转世历劫,今世才做了柴根柱。」

    何仙姑顿了顿:「我辈【伶】修,入戏越真,道行越深。」

    面具之下,侯恂顿时变了脸色。

    毕竟,他亲眼见识过李香君的【伶】道手段,可是连释尊都能扮演。

    於是不再保留灵力,双手连挥,八十发【凝灵矢】连珠炮般激射,密集得像面墙!

    李自成也拼尽全力,大刀舞得呼呼生风,追在灵矢後方,匹练般的刀光卷向吕洞宾。

    生死一线,吕洞宾依然以单掌防御。

    只是画出的弧线越来越小,越来越圆。

    乌光与周身旋转包裹的掌风相撞,似雨点打荷叶,纷纷弹开,於客栈内飞溅。

    李自成连忙刹脚,挥刀防御,急声喊道:「牛军师,你的法术还没好麽?」

    「好了!」

    牛金星掐了许久的法诀猛然一变,十指翻飞,口中低喝:「【瘴云噬灵】!」

    嘴巴张开,一股墨绿浓稠的喷涌而出,即将朝吕洞宾和白面黑袍人的飘去。

    这是牛金星压箱底的【毒】道小术,归属【窅阴】道统。

    此术施法时间极长不说,作用范围还非常有限,超出四丈距离,则毒性大减O

    但在生效范围内,谁中毒,谁不中毒,全在施术者一念之间。

    非常适合这种敌我混杂的场面。

    牛金星甚至打算将吕洞宾、白面黑袍人、二楼的何仙姑,统统毒死。

    就在他催动毒雾扩散的瞬间,余光瞥见栏杆处空空荡荡。

    何仙姑不见了。

    牛金星一惊,动作慢了半拍。

    吕洞宾单掌牵引,一发反弹的【凝灵矢】改变方向,朝牛金星的面门激射。

    「噗—

    「」

    灵矢擦过右颊,将半边脸的血肉尽数削去,露出颧骨和牙齿。

    牛金星先觉右脸一凉,感到撕心裂肺的剧痛不说,口中喷薄而出的毒雾也失去了控制。

    「啊!!!!!」

    牛金星趴在地上,仅剩的余光看向前方。

    墨绿雾气缓缓蔓延,令桌凳表面泛起灰白的霉斑。

    任其扩散,在场之人无一幸免。

    包括李自成。

    牛金星心中一凛,将烂掉的半边脸凑近地面,忍着剧痛吸气—

    灰尘、泥土、血沫,连黏糊糊的东西一并被吸入口中。

    他几乎要吐,却死死咬住牙关,又吸了一口。

    腥臭刺鼻的味道灌满喉咙,呛得他眼泪横流,可他一刻也不敢停,直到最後一缕墨绿消失在齿间。

    牛金星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撑起身子,用尚能视物的左眼,狠狠盯着吕洞宾。

    「此人竟害我至此————

    牛金星从内袋中颤抖取出一张泛黄的符纸。

    【三元元真符】。

    乃他在陕西布政使司衙署任书办时,趁洪承畴不备盗走。

    当年仪真县袭击皇子船队,牛金星便是以此符将朱慈烺瞬间俘虏。

    也是他平生最得意的一战。

    只剩这一张了————

    牛金星捏着符纸,嘴角扯出狰狞的弧度:「死在筑基仙帝的符下,你也算死得其所了。」

    牛金星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符上一—

    毫无反应。

    牛金星愣住了。

    他又催动。

    又毫无反应。

    牛金星的手开始发抖。

    他在《修士常识》中读过,符籙皆有施放期限,少则数月,多则数年,过期便与废纸无异。

    可【三元锢元真符】是仙帝所绘————

    仙帝的符籙,保质期怎会如此之短?

    牛金星想不通。

    就在此时。

    吕洞宾的左掌,拍在了心口。

    「啪。」

    信域空间,河水无声流淌。

    崇祯端坐於水幕之前,轻声吐出两个字:「【醉演】。」

    对【伶】道修士而言,演技即为道行。

    根据道行深浅,共分八个境界一初演、传神、醉演、融境、忘形、铸运、

    造界、归无。

    通常,「传神」便有晋升练气的资格。

    朱幽涧前世修真界中,甚至有不少【伶】道筑基穷其一生,仍卡在「忘形」一关不得寸进。

    吕洞宾虽是借了【环转归元掌】的巧,以自伤之法将道行拔擢至【醉演】。

    可他胎息九层便将演技修至【传神】,足见其天分之高。

    抛开师尊不谈,柴根柱当为此界第一伶人。

    客栈中。

    吕洞宾衣衫如故,肩膀还在流血,眼里没有了方才的沉稳与克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然物外的淡漠。

    他的目光越过李自成,越过白面黑袍人,越过三具张牙舞爪的屍傀,落在捏着符纸的牛金星身上。

    牛金星後知後觉地抬起头,正对上那双眼。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麽。

    求饶的话,辩解的话,什麽都好可吕洞宾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剑。

    金色的光剑。

    通体为凝实的灵光,没有剑格,没有剑穗。

    只有一道纯粹的光。

    光不刺眼,却让人不敢逼视,仿佛天地间的至纯至正之气都凝聚在这一线之间。

    剑身延长,横贯客栈,如一道笔直的闪电。

    没有鲜血飞溅,没有惨叫哀嚎。

    牛金星整个人被那道金光竖着切开,从眉心至下颌,从胸骨至丹田。

    两半躯体向两侧倒去,【三元元真符】滑落,飘在血泊里,丝毫不被染红。

    「军师!」

    李自成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牛金星跟了他十几年,从陕西到湖广,从起义到流亡,从风光无限到狼狈不堪—

    那个总是在他身边摇着羽扇、出谋划策的人;

    替他写告示、谈条件、在最黑暗的时候指明方向的人就这麽没了?

    白面黑袍人感受着吕洞宾散发的气息,只觉胜过公审当日的周延儒。

    赢不了。

    绝对赢不了。

    白面黑袍人十指连弹。

    三具屍傀不再攻击,而是铁臂张开,如人墙般以横抱的姿势朝吕洞宾猛冲。

    白面黑袍人则向客栈外飞奔而逃。

    李自成没有被悲痛冲昏头脑。

    他伸手探入血泊,将【三元锢元真符】一把抓起,随即往相反的方向狂奔,撞碎客栈一侧的木板。

    「哗啦」

    雨水扑面。

    李自成脚下一蹬,身法催动到极致。

    他得找到刘宗敏。

    得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吕洞宾目光在李自成消失的方向停留了一息。

    金光再起。

    剑身如笔走龙蛇般挥洒。

    上百道交错的金色光线进发,如一张大网,将三具屍傀笼罩其中。

    「咔嚓、咔嚓、咔嚓一」

    三具屍傀几乎同时被切成数块。

    铁钩、刀刃、机括连杆连同乾瘪的肢体散落一地,再不能动弹。

    吕洞宾手腕一转,光剑再次延长。

    金光穿过雨幕,追上跑出四十丈开外的白面黑袍人,从背後贯穿他的胸口。

    「噗—

    —」

    白面黑袍人浑身一震。

    那张空白面具的嘴部位置,显出一抹鲜红。

    可他心中不惧反喜。

    果然————客栈是他施法的戏台!

    「他无法离开戏台逐我!

    白面黑袍人强忍剧痛,向前冲出两步,让光剑离体,奋力跳进长江。

    法术消散,吕洞宾先望江面,又转头看向李自成消失的方向。

    再抬头,二楼空空荡荡。

    吕洞宾嘴角缓缓流下一道血迹,周身仙气褪去,超然物外的气质消散无形。

    他又变回了方才的中年道人。

    唯眼神依旧清明。

    吕洞宾捡起地上剑鞘,背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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